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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jone 2007-12-27 09:08

滑稽之雄东方朔

<P>《怪物志》:滑稽之雄东方朔</P>
<P><FONT face="" color=#990000 size=4>1:耍大牌的臣子</FONT> <BR><BR>汉元封元年,一天,建章宫后阁的一根华贵的木栏中,突然走出来一只奇怪的动物,它体长三尺,身高两尺,形如麋鹿,又不是麋鹿。浑身长着五彩的斑纹,尾巴长过身体而且还拖在地上。它身上最怪异的是那一口牙齿,又长又大,白森森的,既整齐又坚硬,看上去让人很不放心。宫女和太监奔走相告,都陷入了巨大的兴奋与恐慌中。 <BR><BR>很快,消息传到汉武帝的耳朵里,武帝亲临建章宫,问身边群臣中那些通晓经学的知识分子,全都哑然失色,大眼瞪小眼。 <BR>它是什么怪物? <BR>怎么进入禁宫之中? <BR>又如何躲在一根木头里? <BR>凭什么突然窜出来吓人? <BR>它在预示什么吉凶? <BR>这一个个神秘兮兮的问题让汉武帝头痛。情势紧急,在随侍太监提醒下,汉武帝当即诏令东方朔来看究竟。 <BR><BR>东方朔奉诏来建章宫,只朝那个怪物看了一眼,就说:“陛下能赏我御酒吗?”东方朔的问话像利斧寒冰,沉滞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本来战战兢兢的太监与知识分子们都忍不住笑了。 <BR><BR>宫里的好酒多得是,赏个十坛八坛有什么难的?汉武帝当即就应了。东方朔见皇帝应得痛快,琢磨着机会难得,一眨眼,就耍起了大牌:“臣打听到曲江畔有几顷公田,可作鱼池,陛下要将这公田赏赐给臣,臣才肯说。” <BR><BR>对一个皇帝来说,天下大了去了,几顷公田算什么?汉武帝没作犹豫,又答应了。 <BR>东方朔见要求都得到落实了,嘴角浮起笑容,跪拜在地,大声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是驺牙。它靠吃树木精气为生,可以常年躲在一根木头里睡大觉。最长可以睡100年。驺牙出现,必有归顺者。” <BR>东方朔说完,见龙颜大悦,他起身给大臣们做了个鬼脸,转身领赏去了。 <BR><BR>果然,不到一年,匈奴混邪王带10万人降汉。这是后话了。 <BR><BR>这则宫廷段子让人匪夷所思的不是东方朔认识了一个谁也说不清楚的动物,说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预言,而是他居然敢在汉武帝面前耍大牌,狮子乱开口,一点也不怕掉脑袋,而且,更加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个性格暴戾的汉武帝居然乖乖答应了。 <BR><BR>臣子向皇帝耍大牌,实在是空前绝后的事,古往今来,恐怕只有东方朔这一特例。东方朔到底有何德何能?怎么就敢犯上不尊?而皇帝为什么对他百依百顺?这恐怕还得从武帝初年的招聘启示说起。 <BR><BR><BR><FONT face="" color=#990000 size=4>2:旷世罕见的狂人</FONT> <BR><BR>公元前140年,汉景帝刘启翘了辫子,儿子刘彻继位,是为武帝,武帝登基后,取了一个年号,叫建元,取年号这事,从前没有过先例,就是从汉武帝这里开始的。据搞考据学的一帮人统计,在汉武帝坐龙庭的几十年里竟然换了11个年号。只有后来的武则天可以与他媲美。他热衷于取年号,没有历史学家提出过合理的解释,我的理解是他要别开生面,要有别于先人,想搞新生活运动。 <BR><BR>汉武帝是新生活运动大师,他除了喜欢打仗外,还喜欢游历、喜欢音乐、喜欢文学、喜欢美女,喜欢神仙。他闹的新鲜事不可胜数,他推广耧车,节约了大批劳动力;他打通丝绸之路,与外国人搞了许多进出口贸易;他搞和亲,把朝廷里的那些娇滴滴的公主嫁给杀气腾腾的少数民族兄弟;他引进葡萄、良马及西域的乐曲、魔术,把老百姓弄得眼花缭乱,忙得不亦乐乎。他算得上是皇帝中最活泼、最天真的货色。 <BR><BR>他刚一坐上龙椅,就发布招聘信息,要国内的天才们全来应聘。不讲身份,不论年龄,不看背景,一句话:英雄不问出生。草根照样可以干一番大事业。这就完全推翻了以往那种论资排辈的老规矩。招聘一出,成千上万的草根天才们背着小包袱赶往长安,纷纷蹲在旅馆里写简历。一时间天下熙熙,热闹得要命。长安城的宾馆生意顿时火爆起来。许多服务设施也都跟上来了。 <BR><BR>这个招聘人才的方式不得了,它使得后来彪炳史册的大将军卫青,霍去病,从奴仆中脱颖而出;而从贫苦平民与低级小吏中海选上来的公孙弘、董仲舒、倪宽,严助、朱买臣、张汤、杜周等人竟然做了丞相、廷尉与御史大夫。 <BR><BR>在这些汗牛充栋的自我简历中,有一份简历最为奇特:首先是它写得最长,洋洋数万言,整整用了三千多片竹简,要两个人才能抬得动,汉武帝花了两个月时间才把它看完;其次是这篇简历写得如同一出单口相声,狡黠而荒唐,几乎从头到尾都在自我吹嘘。我这里随便摘录几句,就可略见一斑了: <BR><BR><FONT face="" color=#006699 size=3><FONT face=仿宋_GB2312 size=3>本人身高九尺三(大约一米八)。眼亮如珍珠,齿白像贝壳,兼有孟贲(春秋时卫国勇士)之勇,庆忌(先秦时身手最矫健的人)之捷,鲍叔(齐国大夫,与管仲分财,自取其少)之廉,尾生(先秦人名,与友约于桥下,友人不至,河水上涨,尾生坚守不离,终被淹死)之信。我文武兼具,才貌双全,完全够得上做皇帝的大臣也!</FONT> </FONT><BR><BR>洋洋洒洒的万言书,都在自吹自擂,用卫道士们的说法都到了死不要脸的地步了。但对于国家应该如何治理,却没有说出一句有用的话。这就不能不说相当有趣了。 <BR><BR>写简历的是山东德州人,叫东方朔。 <BR><BR>汉武帝从这份简历中得到了极大的娱乐。他大加赞赏。你千万不要以为皇帝有三宫六院过得很快活,娱乐生活很丰富,事实上他们的日子相当悲惨。这个处境,没有当过皇帝的人很难体会。且不说坐早朝的辛劳与夜读奏章的艰苦,单是那个对被篡位砍头的担心就让许多皇帝神经衰弱。心肌梗塞,大小便失禁,闹出不少毛病。所以我们发现,历史上的皇帝们,除了喜欢玩弄妇女外,最喜欢的活动就是豢养娱乐明星。 <BR><BR>汉武帝感觉东方朔是个娱乐明星,于是给了一个公车署待诏的闲官<FONT face="" size=3>。意思是可以在“公车署”这个衙门里呆着,等待皇上的召见。</FONT> <BR><BR><BR><FONT face="" color=#990000 size=4>3:因雕虫而得圣恩</FONT> <BR><BR><BR><BR>东方朔待诏在公车署,其实就是个车马店里歇着,等着安排工作。俸禄自然不多,日子倒是悠闲,闲来无事他就在京城瞎转悠,等他逛完了长安十景,游遍了瓦肆勾栏,才发现当初一起参加选拔的哥们,已有500多人被安排到政府部门去了。而董仲舒、公孙弘之流甚至还官居显赫。都混成了街谈巷议的名人。东方朔顿时意识到吃闲饭的尴尬与无聊。不免心惊。 <BR><BR>公车署紧邻着御马坊,这御马坊是专为皇帝准备外出马匹之所,负责伺候马匹的弼马温们是一群侏儒,工资待遇却与公车署待诏相当,东方朔在车马店里待了几个月,却总也等不来落实工作,而工作落实不了,就意味着瞎耽误功夫。东方朔当然不愿瞎耽误功夫,他找到那群弼马温们,跟他们说:我刚得到一个对你们相当不利的消息——皇上说你们无力耕田,也不能为官,更不能上战场杀敌。完全是百无一用,还白白浪费国家的粮食;他准备把你们这些白吃白喝的人一杀了之! <BR><BR>侏儒们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晕倒,纷纷询问相救之策。东方朔告诉他们:如果皇上由此经过,大家跪地求饶,或可免除一死。 <BR><BR>过不多久,汉武帝从此路过,看到侏儒们哭哭啼啼跪在道旁,乌秧秧的,像在搞示威**。全都哭喊着“皇上饶命!”。汉武帝一头雾水,惊问究竟,才知道是东方朔捣的鬼,立即找来责问缘由。 <BR>东方朔说:“陛下,您听我解释。侏儒们身高不过三尺,俸禄却是一袋米和二百四十钱。我身高一米八二,俸禄却和他们一样多。您看他们一个个撑得像青蛙,我却饿得像干鱼。如果陛下觉得我还是个有用之才,就请先让我填饱肚子;如果觉得我百无一用,就请打发我回老家去吃扒鸡,也好为首都人民节约一点粮食。” <BR><BR>东方朔这出喜剧小品轻松诙谐,精彩绝伦,汉武帝止不住哈哈大笑。当即下令让东方朔到金马门待诏。金马门差不多就是政府办公厅。待遇当然不错,而且,重要的是,几乎每天都有机会见着皇帝了。<BR><BR>早在汉武帝登基前,宫里已有枚皋、郭舍人等一堆喜剧明星,他们的滑稽才华也是一时之选。被武帝随时带在身边,被唤作近臣。 <BR>这帮人常在宫里与皇帝搞一种叫做覆射(猜谜)的演出活动,以博取皇帝开心。 <BR><BR>一天,汉武帝把一只壁虎放在盂盆里,要近臣们猜是何物。近臣们都猜不出。东方朔是《易经》专家,卜算猜谜对他来说只是雕虫小技,他上前猜道:“说它是龙吧,没有角;要说它是蛇吧,却有脚,它会在墙壁上爬行,这不是壁虎,就是四脚蛇!”东方朔一语中的,当场得赐十疋缎子。接着又连连猜中了好几样东西,把个汉武帝惊得一楞一楞的,接连赏赐了他一大堆奖品,边上的近臣们也看糊涂了,一时掌声不息。 <BR><BR>郭舍人是宫里的顶级明星,顿时感觉地位受到威胁,想打压东方朔的人气。他偷偷把一个长有菌芝的树叶放在盂盆下,并声称:如果东方朔还能猜出,他甘愿受一百鞭笞。东方朔微微皱了皱眉头,又给猜对了。郭舍人自取其辱,被打得嗷嗷直叫。东方朔见状,止不住笑了起来,说:“口上没毛,声音嗷嗷,屁股翘得半天高。”郭舍人挨了打,还被东方朔讥笑,受不了,立即向东方朔反咬一口:“陛下,东方朔胆敢讥笑陛下身旁的近臣,罪当弃市。”武帝听郭舍人说得有理,调头向东方朔问罪。东方朔很从容,解释说:“臣并未讥笑他,只是与他作个谜语:“口上没毛的,说的是狗洞;声音嗷嗷,说的是乌在哺他的小乌;屁股翘得很高的,说的是仙鹤低头在啄食。”巧舌如簧,全身而退,解释得是一点毛病也没有。 <BR><BR>东方朔一语解危,郭舍人却仍不服输,高声说:“陛下,请允许臣再给他出几个谜语,他如果猜不出,也应挨打。”这样的好戏汉武帝当然愿看,当即叫好。接着,郭舍人连出了几个谜语,但东方朔也都应声辄对,变诈锋出,莫能穷者,他的风趣与机智使得举座皆惊,汉武帝当场就折服了。大喜。一喜之下,提拔他为常侍郎。常侍郎就是随身秘书,这个官职不得了,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可以每天跟着皇帝屁股后面转悠。差不多是个心腹太监的待遇。 <BR><BR><BR><FONT face="" color=#990000 size=4>四:因痛苦而佯狂</FONT> <BR><BR>东方朔被提拔做了皇帝秘书,以为可以干点正事了,他开始变得假正经,假正经又名羊癫疯,几乎是中国所有知识分子最容易患的疾病,一旦染上了这个疾病,就会忧心忡忡,就会干着急。就会担心苍天下塌,老百姓吃瞎,皇帝的公司搞砸,就是这种羊癫疯害死了好多人的性命。病根子都是从儒家那里来的。武帝一朝,由于对儒家这一套病原体的极力尊崇、推广与鼓吹,羊癫疯非常盛行,导致先后有六个丞相送了老命。开始,东方朔也犯糊涂,也替皇帝干着急。最显著的犯病表现就有两次: <BR><BR>武帝喜欢外出游猎。有大臣认为这样下去很不安全,建议武帝搞一个皇家苑囿。武帝一听觉得很爽,命令搞建筑的吾丘寿王设计,南至阿房宫,西至宜春宫的一大片土地内围造上林苑,专供游猎。东方朔知道这个消息,立即上书劝阻。他说:“筑造这样的苑囿,破坏了陂池水泽的自然环境。侵占了百姓膏腴的土地。这上对国家无用,下对百姓不利。这是第一个不能造的理由。其次,破坏了百姓的墓冢,拆毁了黎民的房屋,让百姓死无所葬,生无所居。第三,造这样大规模的苑囿,实在劳民伤财的事,以陛下一日之乐,来损害皇上无上的圣名,这是万万不可的事哦。”东方朔的《谏上林苑书》写得真切感人,武帝读罢奏疏后,也觉得说得有理,赏赐了他黄金千两。黄金是赐了,但武帝照样建造了上林苑。 <BR><BR>还有一次更危险,武帝的姑妈窦太主,在他的老公堂邑侯陈午去世后,在家寡居。一个卖珠宝的女子带了个儿子董偃到她家去,这董偃长得少年英俊,窦太主一见倾心,欢喜得了不得,就把他留在身旁,到了十八岁,已是仪表堂堂。他与窦太主出则同车,入则侍侧,弄得整个首都人民都知道这则绯闻了。 <BR><BR>武帝到姑妈家做客,对姑妈说:“听说你的主人翁一表人才,想见见呢。”窦太主就把董偃引了出来。武帝一见果然美貌,心下喜欢,当场赏他很多东西。从此,董偃常受武帝邀请去宫中斗鸡走狗,游猎踢球。闹得满城风雨。甚至有传言汉武帝与董偃搞同性恋,这种事在他们老刘家也不是新鲜事了,从汉高祖的儿子刘盈开始就养有男宠,到了汉武帝爷爷汉文帝那里是愈演愈烈,因为宠爱宦官邓通,竟允许他去铸钱,相当于把一个国家的银行都交给了他去掌管。弄得邓通富可敌国。 <BR>听说武帝闹同性恋,大家也都觉得过分,但事关皇帝隐私,都不敢在朝堂上劝谏。只有私底下叹息摇头。 <BR><BR>可是东方朔着急了,他想管一管,一天,武帝在宣室设酒宴款待窦太主和董偃。东方朔却拿着一把武器把他们阻在了大门边,并高声对武帝说:“董偃有三个罪名可杀:他以人臣的名义,私侍公主,这是第一条死罪。他败坏男女风化,搞乱先王的礼制,这是第二条死罪;他以靡丽为重,奢侈为称,尽狗马之乐,极耳目之欲,行淫辟之道,把陛下往邪路上引,祸国殃民。这是他第三条死罪。”汉武帝听后,一下楞住了。默不作声,过一会才说:“我已经摆好酒宴,要不下次再改吧!”东方朔说:“宣室是先王的正殿,除非国事,断不能进去!从前竖貂教桓公淫乱,后来终究和易牙一同为患;庆父缢死于莒国,鲁国才得安宁;管蔡诛灭了,同室方得治安。难道非要弄到这样的境地吗?”武帝听完,便让人把宣室的酒宴撤了,改摆在北宫中。让董偃改走东司马小门。 <BR><BR>这几件事,给东方朔打击不小。使他看清了自己的位置,那就是,哪怕你说的事比泰山还重,可在皇帝那里却比鸿毛还轻。因为说到底,你并非朝堂上的肱股之臣。正像司马迁在《报任安书》中所说的“固主上所戏弄,倡优所畜,流俗之所轻也。”也就是说,在所有人的眼里,你东方朔只是个俳优之辈,在普通人那里你是被瞧不上眼的。更不要说是皇上了。形势就是这个样子。你不认可也没有办法。 <BR><BR>人一旦认清了自己的命运,就容易痛苦。 <BR>而东方朔痛苦的结果导致他的任性与佯狂。 <BR>他因为任性与佯狂而闹出不少怪事: <BR><BR>皇帝大宴群臣,大臣们通常也都是弯腰低头,细嚼慢咽,诚惶诚恐。不敢吱声。 <BR>东方朔却没有那么多规矩!他总是当着皇帝的面,狼吞虎咽。吃完后见盘子里还有剩菜,就脱下衣服,把它们兜起来,拎着就走,别人冷眼相看,他却满不在乎。 <BR><BR>有时皇上若赏赐绢帛,他也是毫不谦让,担揭而去。皇上赏赐的绢帛、黄金多了,他全都用来花在美女身上了。他找老婆都是京城长安的女人,而且总是一年一换。皇上赏给他的钱财,他全都用来打发旧美女,迎娶新美女。 <BR>汉武帝身边臣子们看不惯他这一套,都说东方朔是“狂人”。汉武帝对此却很宽容。说:如果东方朔没有这些毛病,你们谁又能赶上他呢? <BR><BR>南方君山产酒,那个地方的领导为了广告效应,恶意炒作,说是这个酒不得了,喝了可以长生不死。汉武帝听说后,很激动,信以为真,斋居了七天,派人带童男童女数十人到山上把酒运回宫廷,场面搞得很隆重。东方朔知道后赶在武帝之前把它喝了。汉武帝当然很生气,下令推出去斩首。东方朔就说:“假如酒有灵验,你杀我,我也不死;要是没有灵验,这酒有什么用呢?”武帝想了一下,觉得有理,只好把他放了。 <BR><BR>东方朔嗜酒。最终给他带来麻烦。有一回就因为喝多了而在皇帝的大殿上撒了一泡尿,被值日的太监发现了,告了上去,结果乌纱帽丢了,职务一撤到底,贬为庶人,被直接送回了金马门。 <BR><BR><BR><FONT face="" color=#990000 size=4>5 在朝中做隐士</FONT> <BR><BR>回到金马门后,东方朔开始反思。 <BR>他开始琢磨自己痛苦根源,还是中孔丘的余毒太深,总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有出将入相之才,而无拜爵封侯之命,他意识到这个痛苦的危险与无聊。 <BR><BR>他提笔写了一篇博客之类的文章,分析了自己的处境。在自我分析中,他最终把自己说服了。 <BR>在这篇名叫《答客难》的文章里,他写道: <BR>“东周时期,天下相争,未有雌雄,得士者昌,失士者亡,所以各诸侯尊崇士人,无所不及;如今天下已定,四夷宾服,士人又何足轻重哉,尊之则为将,卑之则为虏;抗之则在青云之上,抑之则在深泉之下;用之则为虎,不用则为鼠”。 <BR><BR>既然不用则为鼠了,又何必去冒充老虎呢?就算躲在朝中做隐者不是很好吗?他这么一想算是彻底清醒了。 <BR>他想明白了,让老婆温一壶酒,愈喝愈高兴,喝着喝着就唱了起来: <BR>“陆沉于俗,避世金马门。宫殿中可以避世全身,何必深山之中,蒿庐之下。” <BR>翻译成今天的话就是: <BR>我就呆在俗人堆里, <BR>我就躲在金马门中 <BR>皇帝的宫殿就可以藏身, <BR>又何必非要去山林? <BR>唱完后很高兴,一觉睡到自然醒。 <BR><BR>如果说从前他靠的是聪明,这一回他是真正找到了智慧。 <BR>什么是智慧?就是把人生看明白了,不闹糊涂事,不说糊涂话,不做糊涂人。 <BR>他开始翻读《道德经》、《逍遥游》、《山海经》、《列御寇》他愈读愈高兴,爱不释手。他每天修道,不亦乐乎。 <BR><BR>书读通顺了,跟皇帝打交道就容易多了。一出口就云里雾里的,皇帝愈听愈高兴。 <BR>汉武帝听说东方朔在修道,非常好奇,派人传他去谈怎么才能长生不老。东方朔告诉他,秘诀是有的,就是读《山海经》。汉武帝将信将疑。过两天,宫中出现独脚鹤,人们都不知道它是什么鸟。东方朔对武帝说:“这就是《山海经》中所说的毕方鸟。”皇帝让几个臣子一翻书,果然是这样。弄得云里雾里的,皇帝愈听愈高兴。于是,汉武帝命令朝廷大臣都读《山海经》。 <BR><BR>在去甘泉宫的路上,汉武帝看到了一个红色的虫子,五官俱全,怪异得很。东方朔告诉他:“这虫名叫‘怪哉’。从前秦朝时拘系无辜,平民百姓都愁滴不行,仰首叹息道:‘怪哉!怪哉!’百姓的叹息感动了天神,天神愤怒了,就生出了这么个虫子,名叫‘怪哉’。说不定这地方就是秦朝的监狱。”武帝叫人查对地图,果然如此。武帝又问;“那怎么除去这种虫子呢?”东方朔说:“忧愁需要酒解,用酒浸泡它,就会消亡。”武帝叫人把虫放在酒中,一会儿,虫子果然靡散了。武帝立即赏他缎子。 <BR>武帝曾到上林苑游玩,看到了一棵奇树,问东方朔这是什么树。东方朔回答:“这叫善哉。”汉武帝暗地里叫人识别了这棵树。几年后汉武帝又问东方朔这是什么树,这次东方朔却回答:“这树叫瞿所。”汉武帝立即说:“东方朔这个树名前后不同,到底是怎么回事?”东方朔说:“大的叫马,小的叫驹;大的叫鸡,小的叫雏;大的叫牛,小的叫犊;人小时候叫儿,长大后就叫老。这棵树过去叫它善哉,现在叫它瞿所。长少死生,万物败成,哪有什么定数呢?” <BR>皇帝听完哈哈大笑。说你这张嘴就是值钱哦。说完又赏黄金。 <BR><BR>汉武帝晚年,因为情绪太乱,杀了儿子又杀大臣,弄得神经很紧张。经常出现幻相。 <BR>一次,汉武帝与近臣在未央殿举行宴会,忽然听到有人说:“老臣冒死自陈。”武帝看到屋梁上有一老翁,长八九寸,拄着个手杖,弯着腰行走。老翁缘着屋柱而下,丢下手杖,向武帝叩首,默而不言。后来,老翁仰头看殿屋,俯指武帝的脚,忽然又不见了。东方朔对武帝说:“这老翁名叫‘藻居’,是水木之精,春天居在幽林,冬天潜入深河。如今陛下在大兴宫室,砍伐了他的居处,他就来向陛下求情。让陛下不要加大规模了。”武帝便停止造宫殿了。 <BR><BR>东方朔的智慧到此时已然登峰造极。完全像个外星人。 <BR><BR>晚年,东方朔自知不久于人世了,担心孩子犯糊涂,特意留了一封长信。把自己一生的处世哲学都写在信里头了,想知道他生存智慧的读者,不妨反复读上三遍五遍: <BR><BR>“与人相处和为贵,永远不要恨别人。人的一生固然应该廉洁奉公,但是不要学伯夷和叔齐,一味意气用事,宁可饿死在首阳山上,也不吃周朝的粮食,那种做法太笨了。相反,应该学习老子,甘心做一个身份卑微的小官,那才是聪明人。你即便身在朝廷,也要心如农夫,吃饱穿暖就行,像隐迹山林一样,藏身、藏名于朝廷之上。若能终身笃行,什么灾祸也找不到你了。” <BR><BR>所谓大隐于朝,说得也无非这样吧。 <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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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hman2001 2008-1-1 0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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